在杨二史密斯的相册里,有一组令人意想不到的照片。画面中没有巍峨的山川,也没有浪漫的海滨,主角却是一个个看似粗笨的配角——烟囱。他常说,烟囱是被我们忽略的“工业抒情诗人”,直到看见他的镜头,我才恍然大悟:原来,烟囱可以这么美。\n\n起初,我对这话是不以为然的。烟囱,不就是大地上戳着的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柱子么?晴天一身灰,雨天半身泥,能的美在哪?可当杨二史密斯将他的视界强塞进我脑海时,我的傲气全消。在黑夜里,在一望无际的雪野旁,晨曦点亮半个天空时,那烟囱像一个伟岸的地标,安静、强硬,顶端安静地蒸发出柔软飘逸的白烟。黑的底子衬着白的雾,像是照片成精定格后的浮雕画。
\n原来杨二史密斯最爱做一只“荒野收集员”。工作不多的时候,风是他的唯一伙伴。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城市远郊,他把机位守候了数个凌晨。他说,冬天五六级的北风,贴着烟囱底座钻过去,感觉枯黄色的杂草要把世界分了。日落那天他选的地点就叫“孤峻地区”:五根高低的塔炉躺在泥土床上,一个三角形的仓库剪影在半暗不合的暮语顶上吸氧。虽然我在相距两个月的时间通过手机视频观看了这一刻,但因信号影响,竟然能把西城最远处的那个新楼群映现在蓝色夜空缝线的纱雾里——云和灰,高起来的技术在这光和气派的暖色彩底色里也没那么冰冷的切割感,我第一次有些切心悦目的后悔,后悔当初一听名字时大笑了一声: